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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邦押解了百来个犯人去京,此去大概要二三个月才能回来,我把他送到城门口,望着他渐渐消逝的背影,惆怅复惆怅。
没过半个月,一天夜里,有人敲我的门,我批衣开了门,是周昌。他是个结巴,讲话急不来,一急就说不出话。
我倒杯茶给他:“别急,慢慢说。”
周昌越发的急:“嫂……子,刘刘大哥他造造反了。”我一听,心里一惊,谋反是要诛连九族的大事情,只怕草率不得,眼前只有萧何是可以商量的人,别人只怕都不可靠,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我便叫周昌陪了我连夜去找萧何。
萧何没睡,曹参也在,还有樊哙。我一看这情形,心里就明白了:“你们都知道了。”
萧何叫我别急,这事是早晚都要发生的事,秦已是强孥之末了,秦这块肥肉现在已经在砧板上,就等天下群雄一起,分而瓜之了。萧何看着夜空的星星说:“看哪,心宿星的位置正在移动,战争的年代又要到来了。”
革命是需要根据地的,萧何最清楚这一点。他打算以沛县作为内需供应点,从天文地理历史角度给王县长分析许久,把王县长给说得动了心,派了樊哙去迎接刘邦。过了两天,刘邦率他的徒众到了城下,他们在城下大声地聒噪着,刘邦更是一副大摇大摆的模样。王县长看见他,就觉得无名的火往上升,他便下令不得打开城门,想来萧何与曹参是一伙的,要杀他们。萧何何等机智,与曹参两人连夜抄小路逃到了城外与刘邦会合。
他们用箭射上来几封告全体沛城人民书,号召人民杀掉王县长,推举新的首领,推翻秦的暴政。那时我已住在娘家,族中长老拿着书信要我父亲拿个主意,他们相信我父亲是有识之士。父亲也知道秦气数已尽,王县长为着他的固执的一已之见送掉了性命。百姓们打开了城门,象欢迎英雄一样地欢迎刘邦这个昔日臭名昭著的流氓头目。
从此战争正式开始了,死亡每次都触手可及,所有活下来的人都曾经与之擦肩而过,活下来是多么的不容易。然而躯壳虽然保全了,心却化成了碎片,在一个午后,在一座城下,我在上面,刘邦在下面,项羽站在我前面,虞姬坐在我后面的帐中,她一生都保全了她的爱情,可我没有。
在那个春日午后,一口大锅煮着滚烫滚烫的水,水已经开了,是热的;剑抵在我的心上,是凉的,但比这一切更锋利的是他的那话语,风儿将他的笑语凉嗖嗖地吹来:“你煮成羹汤之后,也分我一碗喝吧。”他哈哈地大笑着。
后来我千百次地问自己,除了爱他我还能做些什么,这时我才知道除了爱他我还可以恨他,恨他就是毁灭一切他所喜悦的东西,我没有其他的出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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